特别的一年——2020 小结
我不知道这篇文章读完需要几分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平常的耐心如今成为了奢侈品。
公司一直有锁发版的惯例——奥运会了(其实今年并没有发生),禁止发版;IPO了,禁止发版;公司放假,国内外要放长假了,禁止发版。
前段时间,因为IPO 禁止发版,合作的一个团队加班到了早上10点,赶上了IPO 之前的最后一次branch cut,当时我觉得很新奇,还大半夜地不回家,去看他们加班。那天凌晨,他们一边泡着茶(还问我喝不喝茶)一边热火朝天地讨论各种问题,我在一旁感到了丝丝倦意,便起身回家了。
自己没想到的是,我在刚过去的周五也加班到了次日凌晨4点(本篇幅撰写于2020年12月19日)。马上就是国外的圣诞假期,我负责的一个项目恰巧也要在这期间上线,为了自己睡得安稳,我几天前又检查了这些功能的逻辑和相关的QA 流程,结果很难过,我在项目中一些看似不重要的细节中发现了当初被我有意和无意忽视的几个漏洞,一晚上写了一些单测,修改了代码,提出PR,address comments,CI check。终于在凌晨4点,12:00 PM PST,我的代码到了线上。
接下来的一天过得昏昏沉沉,10点早晨我习惯地醒来上卫生间,困意随着我的生物钟消失一小时后又被现实推回来,昏睡一会儿后自己又饿醒了,等来了外卖吃完,因为我不喜欢饱腹的时候睡觉,就等消化了差不多才回到床上,迷迷糊糊又睡了一会儿,醒来已经下午4点了。
这天我想要尽量地早睡,但还是因为薄弱的意志力,磨蹭到了十一点,我睡得很沉,可一会儿我又醒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梦到了自己在梦里把我的生活分成了好几部分,每一个部分看起来都有提升空间但现状还是让人满意,靠前的一个部分——她,不见了。
我才想起来,我已经3个多月没和前女友说过话了。虽然和她说话很不正常,可是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是我倾诉的对象,但是最近的几年里,我却一直有意无意地想要逃离两人一起构建的城堡,此刻我突然发现自己早已在寒风中麻木了,甚至已经忘记去那个城堡的路了。
一下子醒了,在情绪消散前睡不着,也许该着手去重新整理这特别的一年了。
想起来最近几天读到的几首诗,有一些相同之处,把它们按自己的理解拼凑出一个了片段: 我的心不是我的心 是火的热情 是焰的抚媚
我的心不是我的心
2020年真是非同寻常的一年呀。本以为2019年的中美贸易战依然会是今年最重要的事件,没想到一开年疫情就从各种猜测成了全国抗疫,最后是如今全球范围的流行病,各类经济停摆,奥运会停办,封锁带来的焦虑弥漫在空气中。
本还计划着在暑假去耶路撒冷参观,看一下这一座被穆斯林和基督徒反反复复争夺的城市,现在回想,他们肯定不是因为纯粹的信仰而争夺耶路撒冷吧,好比如今的世界一样,美苏争霸结束几十年后,中美对抗开始浮现。灯塔国虽然变得分裂,但它的信徒依然散布在世界各地,正如我们爱吃米面的身体一样,我们也无法无视上一代和上上代人留下的思想。
今年的一个流行词“内卷”,也是在形容现实中越发封闭的环境和缓慢增大的压力吧,字节把文化输出到快手,大家加班得越来越凶猛。从前人遗传下来的记忆中回想,以前的加班和努力,都是为了祖国的生产建设,如今是为了打败国内其他竞争对手,竞争的指标不是生产的价值,而是无限的娱乐,片面又抽象的统计数字,用户的注意力和泡沫里的估值。
是呀,因为我们能给这些平台提供的只有我们的注意力或金钱了啊,用户生命周期也成了研究的课题,我们的心不仅仅是我们的心,还是在可供在网络空间里栽培的作物,我们被注意力陷阱捕获,随后被平台打上标记并被灌输更合适的养料。正如肉体由消化的物质转化而来;我们的思想也在不断地吸收信息并发生变化。极少部分人会转化为饲料的供应商,大部分人则在不断提供广告和购买价值。
抱歉,上面一段话说的极端了,但不知不觉间,总觉得平台和用户之间的鸿沟在不断变大。科技巨头们在这场无尽的战斗中放弃了非工作时间,加速了产品迭代的速度,二三线城市里的人却因为科技的便捷不断获得更空闲的时间;高薪人群丑闻不断(充足的物质是社会旧俗被抛弃的基础之一?),普通百姓却不断下放“渣男/女”的标准,拥抱绝对的道德秩序;听说字节的创始人倡导延迟满足,我猜他也不太会用抖音娱乐自己,字节的各种产品却充斥在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中,用他不喜的方式娱乐着大众。
这种感受,是因为自己的成长而出来的吗?还是世界真的已经变了?两者都有吧,我猜后者的比重更大一些。
今年,虽然试图用各种方式充沛自己的内心,但是依然忐忑不安,我自己还是没有想清楚自己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虽然公司还算安逸,但我总觉得在公司里学到的技术栈和国内差异较大,也没能坚定未来的方向。
最近公司上市,我也在盘算可以交易后的泡沫会不会破裂,预计的收入是多少。甚至在想2021年的下半年能不能休息半年,虽然一直很喜欢学习技术上的各种东西(但是一直学不好),可我也在反思在学习这些东西的过程中,对安全感的追求占了几分。是不是存在一种可能性,回到安逸的老家,或是探索从未深入感受过的国外生活,虽然生活变得拮据,但可以在茶余饭后悠闲地调侃一句“我就是个垃圾,BAT AMT 的那些大佬才是吾辈楷模,技术大牛”(笑。
2020年疫情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公司CEO 每周都要在Q&A 上念叨几遍:“Things are never as good as they seem or as bad as they seem.” (now it has gone public),甚至公司内部还派生了好几个版本的‘TANAGATSOABATS’ 表情包(这些字母是前面那句话各个单词的首字母)。的确是一句万金油吧,我也可以套用一下:“现在的情况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好,未来的情况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
我会在这或好或坏的世间飘荡多久?又回去哪儿呢?
如上面说的,今年依然是面对内心欲望苦苦挣扎的一年,想要的东西太多,自己的能力又特别有限。甚至希望自己可以变成一台工作+学习机器,但有时又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感到寂寞和伤感,明明有了明确的目标,却又不能管好自己的注意力,还会因为加班熬夜对自己的皮肤和身体忧心忡忡。
我总在想,人的欲望里,有多少是我们从语言中,文化里偷来,却以为是自己的呢?有多少是刻在基因里,是本能的渴望呢?而又有哪些,不属于肉体,也不属于文明,只是我们简单却又独特的渴求呢?无病呻吟罢了。
是火的热情
今年有几件事情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局限性。
第一件事情是跳舞,每次跳舞老师都会吐槽几句我跳的有多烂,甚至有次跳完舞,在我边上的一个女生开心地和我说,“你跳的好烂哦,看完你跳舞我就有了信心”。
但是我很认真地去记动作了啊,身体却做不出来。也有同事和我说,跳舞记的是节拍不是动作,动作是跟着节拍自然而然做出来的。这话我听完感觉自己练的不是跳舞,是什么武林绝学。
虽然为了年会的表演我私下练了好久,动作是做对了,终究没有别人那么流畅自然。这让我想到读书的时光,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很努力的人,但读书成绩一直不好,高考也甚是不理想(但事后才觉得进入杭电是真的幸运),虽然读了大学后成绩变好了,可也是因为同学们懒了而我婊了。有时候努力真的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但更多的时候,尽可能认清局势,分析完策略后,剩下就只有运气和天赋的玄学,以及努力的安全感吧。
还有一件事情是留长发,总而言之这事情也很失败呢。2020年3,4月份我的头发疯长,觉得到年底肯定就得长发飘飘了,结果很不情愿得承认,我的头发从暑假开始就已经不会变长了,我也不知道原因,因为头发烫过的痕迹渐渐消失了,所以头发肯定在不断长出来,但是长度却一直没变。也在网上搜到了好多女生分享的头发不再变长的经历和一些解决方法,但这目前对我来说还是玄学,会不会是熬夜呢?总觉得用不再熬夜来解决问题有点像用钱来解决问题一样,都是万能的,也都是万万不能的。
长发的过程中我对自己的发质也有了更好的认识,我的头发是细软发质,短的时候头顶没有立体感,长的时候头发又是一团炸毛。有时候真的羡慕一些人的头发又粗又直,没我这么多的困扰。是啊,生物就是这样,基因就决定了好多,我们是无能为力的。
今年意外地接触到了《十三邀》和《得到》,其中《十三邀》我隔离期间无事,一口气看了好多,后面就索性把它全看完了。
许知远要是让我给他一个形容词的话,就是不害臊。他不修篇幅地主持节目,别人讨论现实问题,他硬要说几句理想主义和英雄主义这种堂而皇之的话。但他的采访也有技巧,问的问题也很让人反思,我最喜欢的几期大概有许倬云,项飙,唐诺,罗大佑,还有很多期看的时候有感觉,现在却不是能准确回想起来了。
也想要再重看一遍,多写一些总结(还好拖了一会儿,前四季的文字版现在已经出书了)。但对我而言,写总结也是一件为难的事情,我们要把多少时间花费在回忆上呢?但如果用在回忆的时间太少,难道我们的时间都是转瞬即逝并随着我们进入墓地而消亡的嘛?对这些问题,我还没有很好的答案,而且自己想学的东西太多,时间太少,我这个人又太完美主义+强迫症,真是问题重重。
今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里,投资肯定有一席之地,“去年沪深300涨了27%,大家跑赢大盘了吗?”,2021年元旦就收到了朋友的“亲切”问候,我平时买的都是支付宝基金,上面显示我今年的收益率是8%,我对投资的预期是资产一直小幅上涨,高于银行定期就好,目前还不值得把其他时间放在研究股票上,自己还是更容易被其他事情吸引。
不过最近自己也在开始考虑投资比特币,自己的投资原则就是把钱尽可能地投出去,同时也尽可能地分散——万一命中黑天鹅呢?就算没命中,亏钱的风险也小,时间也被用在了其他事情上,对我而言还不错。
但总体而说,今年的确是很好的投资和学习经验的机会吧,近年来大家对投资越来越理解,政府和学者也积累了更多的经验,我估计下一次经济危机大概率是战争敌对或者自然灾害引发的。如果未来几十年内世界一直和平发展,这一代有经验的管理者和投资者也不会过早退场,十年后可能不会按(98-08-20)规律这样,再次发生经济危机了(2020年的危机可以说是自然灾害引发的吧),也许要等待20年甚至更多年经济危机才会爆发吧。
但潜在的危机一直存在,中美逐渐对立,日本按我的理解现在是负债累累,还没能从泡沫破裂(更别说战败了)的阴影里走出,美联储无限量QE说不定会和百年前取消金本位一样,有着更长久和强大的余威。此外,今年除了疫情也发生了其他大规模自然灾害(火灾,洪灾),这些都是非常不稳定的因素,都有可能在未来某个时间点偶然又必然地引发经济甚至更大层面的危机。
我对2021年的期待里,也有学习日语这一项,现实生活中我接触的主要三个语言就是中英日三国语言,前两者虽然抠脚但是勉强能用,如果是用在阅读上,那我掌握的还算熟练,但是日语完全就一窍不通了,五十音图的平假名和片假名至今分不清楚。
其他两种语言已经有了一定基础,日常不断的接触肯定也能不断刷新自己的知识体系,而日语我因为没有基础,就完全是靠着翻译在日语世界无意识游荡了,想到以后还要接触很多日本的东西,有点吃亏了呢。
促使我去学日语的还有一个原因是,2020年的圣诞假期里,最让我开心的三件事情分别是:
- Eva 最后一部剧场版的正式预告和宇多田光献唱的主题曲《one last kiss》。
- 北影节悄咪咪放映了《鬼灭之刃 无限列车篇》,而我抢到票去看了,可好看了。
- 《月姬Remark》在月姬发售20周年之际,在跳票10年后确定要在2021年暑假发售了! 这三件事情属于不同的日本亚文化圈,如果我以后也想持续地获得一手资料甚至体验,不会每次都特别巧地碰上北影节这种特殊活动的,所以日语对我的娱乐生活也是很重要。
嘛,以后要是一旦有和日语相关的娱乐,我就先缓一缓,把娱乐的时间拿来学日语好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就先立一个flag 好了。
2020年竟然是非常努力工作的一年,这可能和我换组了有关系吧。5月份的时候公司裁员,我所在的某项目组就被砍了,我也被换到了另外一个项目组,一开始活很多,我还很消极,暑假那段时间过得特别不开心,每天都想着辞职和找工作。不过后面老板让我自己负责了好几个项目,虽然公司里所学技术栈和国内差别较大,但至少我在项目管理和发现商业机会上也有了管中窥豹的机会,还可以自己去探索感兴趣的方向。组里面虽然活多但是排期和计划都做的特别好,虽然自己把2020年这一个本该是快乐摸鱼的年份变成了拼命工作年,但相对地自己也获得了一些成长,也对项目排期和加班有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吧。
我自己一开始面对其他人都不敢发出自己的声音,导致了很多默默无闻的加班,到现在是各种挑别人毛病,主导提出延期,也是一种进步吧,希望新的一年我对项目的掌控可以更多一些,在商业上的理解也更深一些。如果在能在取悦用户的前提上做出新的功能,那真的是太好不过了。在这过程中,我也要试着改变他人片面盲从数据驱动的想法,并尝试获得新的认知,希望会是很有意义的一年。
2020年一直想要旅游却一直鸽,结果今年啥旅行都没有,如果时间允许,希望明年可以出国,或者跟着《大唐西域记》从走一遍西域呀(2020年和好多同事说了这个flag然并卵)。
是焰的抚媚
2019年我和前女友提出了分手,2020年1月初她正式从我家搬走了。
有段时间我不愿意去想和她相关的事情,更不愿把她相关的事情说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关于分手的原因更是被我说的模糊不清。
其实很简单,19年,或者说更早的时候,但之前还没有意识到,我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子,就把她推开了。
这种感情很复杂,我觉得我可以同时喜欢两个人,并自己不觉得矛盾,但我也不敢和任何人说。
现在回想起来,我根本不会处理自己的一些感情,我和她很幼稚,两人也得不到帮助,19年的时候她一定要辞掉工作搬到北京和我一起住,我却觉得这是她的自私。在那年9月份,我去了一趟美国,回来后再度面对北京的那个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分手后她去了英国留学,每周都要在b站上发一条vlog。我去和我喜欢的另一个人表白了,然后并没有然后,我也不期待有然后,只不过我这种直肠子觉得把话说全了会好受一些。
我也想试图像其他朋友一样谈几场随意的恋爱,但是内心深处我觉得我还是做不到和别人有亲密的关系。几天前(本篇幅撰写于2021年1月1日),我看到英国疫情变重的消息,终于鼓起勇气去问她要不要回国过年,却不知不觉话锋一转,说到了她每周发一条vlog 的事情(这简直和我找别人review 代码的时候还要趁机批评几句别人代码写的不对一摸一样)。为什么就不能放下一切努力地学习呢?你出国到底是为了什么?对得起父母的期待吗?话是这么说,我却至今一篇vlog 都没看过。
我不知道啊,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她在英国的生活,我更害怕自己看完后会更生气,会更埋怨她只懂得享受不懂得努力,会说这种vlog 简直就是为了炫耀和取悦他人而做的一样。当她说想做医学方向的数据挖掘毕设时,我转手就把最近在看的DeepMind AlphaFold 文章扔了过去,让她好好学习。我觉得她哭了,她说我不知道鼓励她,就知道强迫她。
我的确不知道啊,在失去了可以游走的亲密关系后,我该怎么样去表达自己的关心,又不把这个关心变成威胁。更何况,在之前,我就做不好。我总觉得,我可以轻易去触动她的情感,而自己却觉得她的话是矫情和虚情假意。
有天凌晨,玩得最好的小学同学突然打电话给我,“我就想问问你们两为什么分了呢?分手半年前还见你们处得那么好。诶,你知道吗,我前面摸了下头发,发现我两边秃了……”,我被他的电话弄得哭笑不得,却不知道怎么回应他的问题。
我要怎么回忆,总结,这快8年的关系呢?在回到家乡后,我要怎么面对两人共同的高中同学呢?在街上偶遇她还是她的家人又要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在未来,如果有新的关系,我要怎么去处理呢?如果没有,我又要怎样呢?我还应该继续鼓励她向我觉得正确的方向努力吗?又还是从此消失不见呢?这些问题,说实话我都不知道答案。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找到面对的方法。
也许,简单的话语未必就是智慧,复杂的论述也会不切实际。恰当的结束,不代表永恒的终结。这世间非黑即白的事情变得好多,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的距离近了,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却慢慢远离。
但还是得往前走,在回到永恒的寂静前,找到更大的叙事和更根本的方法,并以此收获更多的
困惑?